空运与船运价格比从疫情前的12.5倍收窄至2021年9月的3倍,这一价差显著缩小的背后,是疫情扰动下海运运力紧张、运价大幅上涨的结果。价格收敛并不意味着海运的议价能力被削弱,恰恰相反,它反映出在极端供需失衡下,海运作为全球贸易最主要载体的定价权得到了一次集中释放。海运的议价能力并非线性攀升,而是呈现与航运周期高度相关的周期性波动特征。

价差收窄:海运定价权的集中体现

疫情前,空运平均价格是船运的12.5倍,这源于航空运输的快捷性溢价。到2021年9月,这一比值降至3倍,核心驱动因素并非空运降价,而是海运运价的飙升——供应链拥堵、港口作业效率下降叠加需求意外激增,推动船运价格大幅上行。

这一变化直接反映了海运在特定时期的议价能力跃升。据联合国贸易发展促进会统计,按重量计算,海运贸易量占全球贸易总量的90%,按商品价值计占70%以上。凭借这一不可替代的运输地位,海运在运力供不应求时,能够将成本与供需压力有效传导至下游货主。美国联邦海事委员会(FMC)在长达两年的调查后也认定,疫情期间的高运价是“供需市场力量博弈的产物”,而非船公司违规操纵。

议价能力的周期属性:航运周期的四阶段轮回

海运的议价能力并非恒定,而是严格服从航运周期的定价机制——航运周期是根据货物需求调整船舶供应的一种定价机制。Martin Stopford 博士的航运周期理论显示,航运周期长度基本集中在5~15年,并经历投资繁荣期、过度投资期、衰退期、混乱期四个阶段。

周期阶段典型特征议价能力
投资繁荣期需求较好、高运价、造船热
过度投资期需求不足、运力过剩、运价波动走弱
市场衰退期兼并重组、运费低迷
市场混乱期投资低迷、市场趋稳修复

每个周期中好日子往往较为短暂,困难的日子要长一些。这意味着海运企业的议价高峰具有阶段性,多数时间行业仍面临供需失衡的考验。当运力供过于求时,运费和资产价值下降,旧船报废、新船订单减少,市场重新平衡后新船才被订购——但由于建造一艘船通常需要两年时间,新船容易造多,交付时运力再度过剩,周期由此循环。因此,海运议价能力的传导本质上是供需再平衡的过程,而非单向抬升。

价格传导机制:最经济运输方式的不可替代性

海运在价格传导中的角色,由其最经济运输方式的定位决定。空运即便价格比值降至3倍,其低下的运力水平也决定了它根本无法替代海运。这一结构性差异使得海运在供应链成本中始终占据基础性位置:当海运运价上涨,货主难以大规模转向空运,只能被动接受运价传导;而当运价回落,海运依然是成本最优解。

从产业链视角看,海运企业的议价能力受制于全球充分竞争的市场格局。美国本土航运公司的羸弱(《琼斯法案》保护下仅存一家大型集运公司且全球排名仅第27位)恰恰说明,在缺乏竞争力的市场中,议价能力无从谈起。海运议价权的真正来源,是效率、规模与全球网络构建的竞争壁垒,而非任何行政保护。

常见问题

空运与船运价格比降至3倍,是否意味着海运企业议价能力下降?

并非如此。价格比收窄的直接原因是海运运价大幅上涨,而非海运竞争力削弱。这恰恰是海运议价能力增强的表现——在供需失衡时,海运能够将压力有效传导至下游。但需注意,这种强议价能力具有周期性,随着运力供给调整,运价与议价地位会回归常态。

海运议价能力未来会如何变化?

根据航运周期理论,议价能力将随供需关系周期性波动。当前处于新一轮周期的特定阶段,集运的主要逻辑是供应链重构,油运受地缘因素影响,干散货波动较大。投资者应关注运力供给节奏与需求变化的匹配程度,而非线性外推当前运价水平。

海运价格如何向供应链下游传导?

海运作为全球贸易最主要的运输载体(占贸易量90%),其运价变动会直接进入商品成本,最终反映在终端价格上。疫情期间的运价上涨已通过产业链传导至消费品价格,这也是美国等消费国关注船运价格的重要原因。不过,运价向终端价格的传导存在时滞,且受各环节竞争格局影响,并非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