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FI运价大涨时,海运产业链上的价值分配会经历一轮显著洗牌:蛋糕在扩大,但切蛋糕的刀并不均匀——船公司、码头运营商、卡车司机等环节的议价能力和利润走向出现明显分化,而船公司作为运力的直接提供者,其收益弹性最大,却也远非“稳坐钓鱼台”。

船公司与码头:利润高涨与成本重压并存

CCFI(中国出口集装箱运价指数)与船公司(如中远海控)的收入和利润水平直接相关,运价大涨时,手握运力的船公司是最直接的受益方,运费收入随指数水涨船高。

但码头环节的处境则复杂得多。以美西港口为例,洛杉矶和长滩港的运营成本据阳明海运前董事长谢志坚表述,是高雄港的十倍。这背后是极低的自动化率——洛杉矶和长滩的13个码头中只有2个实现了自动化,大量作业依赖人工完成。亚洲港口卸一个自然箱平均用时27秒,而北美港口平均需要76秒。这意味着,运价上涨带来的增量收入,在低效港口会被高昂的运营成本显著侵蚀,码头的利润弹性远不及船公司。

陆运环节:拥堵中的“卖方市场”

港口拥堵引发的连锁反应,让价值分配进一步向陆运环节倾斜。集装箱从港口堆场到装载上卡车的时间大大拉长,卡车司机因此更不愿意去拉港口的箱子。卡车运力短缺和港口拥堵互为因果,陷入恶性循环——美国卡车司机缺口据美国ATA协会估计约为8万人,且老龄化严重。

结果是:陆运环节的议价能力因供需失衡而被动上升。卡车司机从“等活干”变成“挑活干”,不愿进港拉箱,导致陆运效率恶化,但单位运力的报价能力也随之增强。这是运价大涨背景下,价值从海运环节向陆运环节转移的典型路径。

船公司的“40%命运”

尽管船公司在运价上涨周期中获利丰厚,但其对自身命运的控制力却相当有限。阳明海运前董事长谢志坚从业46年后总结:班轮公司只能掌控40%的命运,每年都有不可预测的黑天鹅——从中美贸易战到新冠疫情,再到俄乌战争,供应链的每一次意外都可能逆转运价走势。

这意味着,即便CCFI处于高位,船公司也无法高枕无忧。港口罢工、劳资协议谈判破裂、环保法规导致的降速(现有船只因环保要求将在2023年降速1-2节,有效运力减少10-15%)、以及新船交付带来的供给压力,都可能随时改变价值分配的格局。运价上涨的收益,本质上是对供应链紊乱风险的一种补偿,而非船公司“应得”的稳定利润。

常见问题

CCFI运价大涨时,哪个环节受益最大?

船公司是运价上涨最直接的受益方,因为CCFI与船公司收入直接挂钩。但码头和陆运环节的受益程度取决于当地运营效率和供需状况——低效港口会被高成本侵蚀利润,而卡车司机因短缺反而获得更强的议价能力。

码头运营商在运价上涨中一定赚钱吗?

不一定。以洛杉矶和长滩港为例,其运营成本是高雄港的十倍,自动化率极低,卸货效率远低于亚洲港口(北美平均76秒/箱 vs 亚洲27秒/箱)。高运价带来的增量收入可能被高昂的运营和人力成本抵消,码头的利润弹性远不如船公司。

船公司能完全掌控运价上涨带来的收益吗?

不能。正如阳明海运前董事长所言,班轮公司只能掌控40%的命运。供应链中的黑天鹅事件——罢工、拥堵、环保法规、运力交付——都可能随时逆转运价走势,船公司在价值分配中虽然弹性最大,但也面临最大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