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飞轮船收购美国总统轮船(APL)后,集运业并未停留在规模扩张,而是迅速转向“联盟化运营”——通过舱位互租、航线共享与码头协同,将竞争从“价格战”转化为“网络效率战”。这一转型的本质,是行业从单打独斗的运力竞赛,走向以三大联盟为核心的协同共谋,而价值分配的天平也随之向头部班轮公司倾斜。
从并购潮到三大联盟:竞争格局的重塑
上一轮航运周期低点,集运业上演了“五场婚礼和一场葬礼”。达飞轮船以24亿美元收购东方海皇(NOL),将美国总统轮船(APL)纳入麾下,收购后达飞拥有约240万TEU运力,全球市场份额约11.5%。与此同时,中远与中海合并、赫伯罗特收购阿拉伯轮船、马士基收购汉堡南美等一系列整合,让全球性班轮公司从20多家迅速缩减至9家。
并购只是第一步。幸存下来的“海王”们随即组建三大联盟:马士基与地中海航运组成2M联盟,中远海控、达飞、长荣海运组成海洋联盟,赫伯罗特、海洋网联、阳明海运、现代商船组成THE联盟。三大联盟在全球欧线、美线的市场份额分别达到99%和87%,主干航线基本被联盟所控制。
商业模式之变:从运力竞争到网络协同
联盟化运营改变了集运业的竞争逻辑。过去,班轮公司靠自有船队和航线密度“单打独斗”;如今,联盟成员通过舱位互租、航线共享和码头协同,在不增加自有运力的前提下扩大服务网络覆盖面。这种模式类似“海上巴士”——班轮运输具有“四定一负责”的特点,即航线、停靠港、船期、运费率固定,承运人负责装卸,联盟让这张固定网络变得更大、更密。
集中度提升带来议价能力重塑。截至2021年11月,TOP5全球性班轮公司的市场份额达到64.7%,在远东至欧线和美线两大主要航线的份额分别为74.0%和63.9%。集运公司成为产业链上集中度最高的环节,对上下游形成较强的议价能力。
价值分配:即期价与长协价的双轨逻辑
联盟化运营还重塑了运价形成机制。运价分为即期价格和长协价格:即期价反映市场供需,波动剧烈;长协价则是班轮公司与沃尔玛、宜家等大货主签订的协议价,是业绩的“压舱石”。三大联盟运营的关键,就是维持即期价格高于长协价——联盟会通过停航、削减运力等手段来支撑运价体系,确保长协客户的供应链稳定,也让班轮公司的盈利更具确定性。
常见问题
达飞轮船收购APL后,为什么还要加入联盟?
收购APL让达飞的运力规模跃升,但联盟化能带来更高效的网络协同。通过舱位互租和航线共享,达飞可以在不额外投入船舶的情况下拓展服务覆盖面,同时与联盟伙伴共同维持运价稳定,降低单一公司对抗周期的风险。
三大联盟的形成对货主和货代意味着什么?
联盟提高了主干航线的集中度,班轮公司议价能力增强。货代报价与集运公司报价存在价差(即期价与长协价并行),而大货主通过签订长协锁定舱位和价格,供应链稳定性成为优先考量;中小货主则更多暴露于即期运价的波动中。
联盟化是否意味着行业不再有竞争?
联盟并非消除竞争,而是将竞争从“运力军备竞赛”转向“服务网络与运营效率的比拼”。联盟内部有舱位分配规则,联盟之间在航线覆盖、船期密度和客户服务上仍存在竞争,但整体上行业从“惨烈价格战”进入了“寡头协同”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