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箱潮中,海运超额利润主要由船公司获取,而非集装箱制造商。虽然两者都因供需失衡而受益,但利润的量级与弹性截然不同:船公司凭借运价飙升赚取了史无前例的利润,而集装箱制造环节更多是“量价齐升”的修复性增长。产业链价值分配的天平,在这一轮周期中显著倾向了掌握运力与定价权的船公司。
缺箱潮的起点:箱船比跌至历史低位
缺箱潮的根源在于供需的极端错配。箱船比(集装箱存量与船队存量的比值)在2020年下半年一度下滑至1.83的历史低位。这背后是两组数据的背离:2020年集装箱存量规模环比增幅仅为1.1%,而同期美国需求因财政刺激而暴增。
供给端的收缩尤为关键。2020年一季度集装箱产量降至5年低点,同时因行情低迷,报废量上升,当年集装箱更新率达到4.1%,创下10年最高水平。这意味着大量箱子不是被新增,而是被替换——2020年集装箱置换量达1.75百万TEU,但存量净增十分有限。箱子“少”且“有去无回”(欧美港口拥堵导致周转失灵),共同造就了“一箱难求”。
利润分配:船公司拿走“超额”,制造商获得“修复”
对比两个环节的盈利逻辑,差异十分清晰:
| 环节 | 受益逻辑 | 利润弹性 |
|---|---|---|
| 船公司 | 运价飙升(CCFI、SCFI持续走高),有效供给因港口拥堵而受限 | 极高,运价涨幅远超成本增幅 |
| 集装箱制造商 | 补库存需求拉动产量,2020年四季度起产量快速回升 | 中等,量价齐升但单价弹性远低于运价 |
核心差异在于产能周期。集装箱制造是轻资产、快周转的行业,一个集装箱从下单到投产仅需数周,中集集团等龙头开足马力后,缺箱问题便显著改善。而船舶供给存在2-3年的建造周期,叠加“大塞港”导致的运力损耗(2021年12月洛杉矶港外排队船舶超过100艘,平均排队超10天,运力损耗达30%以上),船公司即使投入更多船也无法提升有效供给。这种结构性瓶颈,使得船公司在议价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产业链价值重估:从“制造”到“运力”
这轮周期揭示了一个关键变化:海运产业链的价值核心从“箱子”转移到了“有效运力”。集装箱作为标准化设备,制造壁垒相对有限,一旦产能恢复便能快速填补缺口;而船公司掌握的船舶调度、联盟运力与码头资源,在供应链紊乱时期成为稀缺品。
租船市场的高热印证了这一点——2021年集运船租金大幅上升,有船东仅凭签下租约便已收回新船成本。产业链利润向拥有船队与运营能力的环节集中,集装箱制造环节则更多扮演“周期修复”的角色,而非“超额利润”的获得者。
常见问题
箱船比指标为什么重要?
箱船比是衡量集装箱与船队规模匹配度的核心指标。它反映了集装箱周转与船舶周转的互补关系——二者中的短板决定有效运力。当箱船比过低时,意味着箱子数量不足以支撑船队运转,缺箱就成为运力释放的瓶颈。
集装箱制造商能复制船公司的利润弹性吗?
难以复制。集装箱制造周期短(数周)、产能调整快,缺箱很快被补足;而船舶供给受2-3年建造周期制约,运力缺口持续更久。此外,运价上涨的幅度与持续时间远超集装箱单价的涨幅,决定了两个环节的利润量级不在同一水平。
这轮价值分配对后续投资有何启示?
核心启示在于区分“瓶颈的持续时间”。集装箱短缺是短期冲击,可通过扩产快速解决;而船舶运力与港口周转的瓶颈具有更长周期性。在供应链紊乱的“乌卡时代”,掌握难以快速复制的运力资源,往往比掌握可快速扩产的制造产能,拥有更强的周期定价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