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尿病药物的分类体系,本质上是按给药方式搭建的两大框架:注射类与口服类。注射类包括胰岛素及其类似物与 GLP-1 受体激动剂;口服类涵盖双胍类、α-糖苷酶抑制剂、磺脲类、格列奈类、TZDs、DPP-4 抑制剂与 SGLT-2 抑制剂。真正推动这一体系发生结构性变化的拐点,不在新药上市本身,而在指南推荐顺序的改写——GLP-1 受体激动剂从"后续选项"逐步走到一线位置,并在指南层面被明确为 2 型糖尿病优于胰岛素的选择。
拐点一:从"按降糖强度排序"到"按合并症分层"
早期分类逻辑相对单一:二甲双胍作为首选和全程药物,其余品类按降糖效果与耐受性依次叠加。ADA 2020 年发布的糖尿病诊疗指南给出了六类后续治疗选择——GLP-1RA、SGLT2i、DPP-4i、TZDs、SU(磺酰脲类)、胰岛素,但关键在于它引入了分层:对于合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SCVD)或心血管高风险的 2 型糖尿病患者,优先使用 GLP-1RA;对于无上述风险者,当有降低低血糖、肥胖等并发症需求时,也应首选 GLP-1 受体激动剂。2019 年欧洲指南已将 GLP-1 类药物推荐为合并 ASCVD 或高危/极高危心血管风险患者的一线首选。分类体系由此从"降糖工具清单"变为"按患者特征匹配机制"。
拐点二:GLP-1 进入一线,并明确优于胰岛素
ADA 2022 年指南进一步抬升了 GLP-1 与 SGLT2i 的地位:一线治疗取决于患者管理需求,GLP-1RA 可用于伴 ASCVD 或高风险患者的起始治疗,可根据降糖需要选择联合或不联合二甲双胍;对于确诊 ASCVD 或具有心血管病、心衰、慢性肾病高危因素者,不考虑基线 HbA1c、血糖控制目标及是否已应用二甲双胍,均推荐应用经临床研究证实获益的 GLP-1RA 或 SGLT2i。指南同时明确:对于 2 型糖尿病患者,GLP-1RA 优于胰岛素;如已使用胰岛素,建议联用 GLP-1RA。在减重路径中,减重效果好的 GLP-1RA 成为有减重需求者的首选方案,与 SGLT2i 的关系由并列变为上下结构。从全球市场看,GLP-1 已经对胰岛素销量带来了冲击。
国内共识同步跟进:2020 年 2 月发布的《中国成人 2 型糖尿病患者糖化血红蛋白控制目标及达标策略专家共识》建议,二甲双胍单药治疗 3 个月未达 HbA1c 目标值者,可选择 GLP-1RA 进行二联治疗;对低血糖风险较高或需减重者可优先考虑 GLP-1RA。2020 年 6 月 CDS 与 CSE 共同发表的专家共识,对 2 型糖尿病合并 ASCVD 或心血管风险极高危患者使用 GLP-1RA 给予 I 类推荐。
分类体系当前格局
| 给药方式 | 主要类别 | 代表药物 |
|---|---|---|
| 注射类 | 胰岛素及其类似物 | 甘精、赖脯、门冬、德谷胰岛素;重组人胰岛素 |
| 注射类 | GLP-1 受体激动剂 | 艾塞那肽、利拉鲁肽、索马鲁肽、度拉糖肽 |
| 口服类 | 双胍类 | 二甲双胍 |
| 口服类 | α-糖苷酶抑制剂 | 阿卡波糖、伏格列波糖 |
| 口服类 | 磺脲类 / 格列奈类 | 格列美脲等 / 瑞格列奈等 |
| 口服类 | TZDs | 罗格列酮、吡格列酮 |
| 口服类 | DPP-4 抑制剂 | 西格列汀、维格列汀等 |
| 口服类 | SGLT-2 抑制剂 | 恩格列净、达格列净、坎格列净 |
常见问题
GLP-1 受体激动剂是如何降糖的?
GLP-1 通过激动 GLP-1 受体发挥降低血糖的作用,以葡萄糖浓度依赖的方式增强胰岛素分泌、抑制胰高糖素分泌,并能延缓胃排空,通过中枢性的食欲抑制减少进食量。DPP-4 抑制剂则不同,它是通过抑制 DPP-4 来减少 GLP-1 在体内的失活,属于间接路径。
指南为什么把 GLP-1 提到一线?
核心在于治疗目标的扩展。ADA 2022 年指南提出"先治胖后降糖",并在低血糖风险、体重、费用三条路径中均重点推荐 GLP-1;针对心血管不同危险程度,还推崇二甲双胍、SGLT-2 抑制剂与 GLP-1 受体激动剂三药联合的【221 方案】。分类体系的排序依据,已从单纯降糖转向兼顾心血管获益、减重与低血糖风险。
胰岛素在分类体系中的地位变了吗?
胰岛素仍是注射类的重要组成,作用机制为外源性补充、与人体分泌的胰岛素相同。变化在于相对位置:指南明确 2 型糖尿病患者 GLP-1RA 优于胰岛素,已使用胰岛素者建议联用 GLP-1RA 以获得更大疗效和持久性。这意味着胰岛素从"阶梯末端的最后手段"更多转向联合治疗中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