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岛素集采呈现出“用量结构”与“金额结构”明显分层的特征,这正是不同产品议价能力差异的根源。国家胰岛素专项集采报量数据显示,三代胰岛素整体占比约58%,但二代预混胰岛素是全部6个组别中用量最大的单一组别,占比约37%;而在以大型三甲医院为主的PDB样本医院口径下,三代胰岛素销售额占比约82%、销售量占比约67%,三代预混市场份额约34%。 用量最大的是二代预混,金额贡献最大的却是三代产品——报量反映真实世界用量,样本医院反映大型医院的销售结构,两者错位,决定了不同产品在集采谈判中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筹码。

议价能力差异从何而来

需求刚性程度不同。 胰岛素的使用高度个性化,患者对已长期使用的品牌和规格具有较强依从性和粘性,不会轻易更换。这意味着医疗机构报量时更倾向“用熟不用生”,报量本身带有品牌和规格属性,而非按通用名归集。谁的存量基础量越大,谁在规则中的回旋余地就越大。

组内竞争格局不同。 集采将胰岛素分为6个组,组内报价由低到高排序,排名前三进入A组,分别获得100%、90%、85%的基础量;C组仅获50%基础量并调出30%,D组基础量为0%、调出80%。用量集中、参与企业众多的组别,报价竞争更充分;而结构相对集中、可替代性弱的组别,价格下探空间相对有限。

三代与二代的替代关系不同。 三代胰岛素为基因工程合成的胰岛素类似物,更符合人体生理特点,可减少低血糖风险,目前在临床中广泛使用;二代为人胰岛素,控制餐后血糖效果不够理想,低血糖风险相对更高。但预混剂型对患者较为友好,二代预混在真实世界用量中仍占据最大单一组别份额,短期内难以被完全替代,这构成其议价的基本盘。

价格如何从集采中标价传导到终端

集采中标价并非终端价格的唯一决定项,传导路径大致为:企业报价→中选级别→基础量分配比例→医疗机构自主选择分配量→终端实际采购结构。

关键机制在于基础量之外的部分。除A1获得100%基础量外,其余组别均有部分基础量拿不到,这部分量的选择权交给医疗机构,但价格仍执行集采价格。因此,中标价决定的是价格天花板,而基础量分配比例与医疗机构的实际选择,决定的是量的归属。 对存量基础量领先的企业而言,即便降价进入较低组别,调出的份额也可能因产能与临床习惯而部分回流;对报价激进、进入A组的企业而言,能否真正吃下分配量,还取决于产能与终端接受度。

产业链各环节的议价空间

从整体规模看,集采前国内胰岛素市场规模约在250亿至300亿元区间;有市场预测显示,行业规模可能从300多亿元降至不足200亿元。降价后渗透率会有所提高,但这是一个十分缓慢的过程,难以完全弥补价格下滑带来的影响。

在这一背景下,各环节议价空间呈现分化:报价能力取决于组内竞争与自身成本;量的获取能力取决于原有基础量、产能与临床使用惯性;终端选择权则部分留在医疗机构手中。能否实现以量补价,取决于能否从原有主导企业手中争取到足够份额。

常见问题

为什么集采报量中二代预混占比最高,但样本医院三代销售额占比最高?

两者统计口径不同。集采报量覆盖更广、更贴近真实世界用量,因此二代预混作为用量最大的单一组别占比约37%;而PDB样本医院以大型三甲医院为主,基层数据点较少,三代产品在这类医院的使用与销售占比更高,销售额占比约82%。

三代胰岛素占比更高,是否意味着二代预混的议价能力更弱?

不能简单这样判断。议价能力取决于组内竞争格局、基础量规模与替代难度,而非单纯的金额占比。二代预混是6个组别中用量最大的组别,存量基础量庞大,且患者品牌粘性较强,这些因素都构成其议价的基本盘。

集采中标价是否等于患者最终支付的价格?

不完全等同。中标价是集采执行价格,但除A1组获得100%基础量外,其余组别均有一定比例基础量需重新分配,这部分量的选择权交给医疗机构,价格仍执行集采价格。因此最终的量价结构,还取决于基础量分配比例与医疗机构的实际采购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