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海事委员会(FMC)历经两年调查、发布65页报告后认定,疫情期间集运高运价并非船公司违规涨价,而是供需市场力量博弈的产物——消费者支出意外激增叠加供应链拥堵,共同推高了运价。这一结论直接回应了白宫关于“运费上涨1000%”的指控,也意味着在监管层面,船公司在议价博弈中的定价权得到了事实层面的认可。
监管结论:供需而非垄断
FMC在长达两年的调查后明确表示,尚未发现集装箱承运人违反相关竞争法规、利用特殊市场要求更高运价的证据。报告指出,尽管以历史标准衡量某些现货运价“高得令人不安”,但主因是疫情导致的消费者支出激增(尤其在美国)以及供应链拥堵。
这一结论与此前白宫的立场形成鲜明对比。白宫曾发布拜登与零售商、农场主的通话视频,认为“价格上涨的一个原因是少数控制市场的公司将运费提高了1000%”。FMC的调查结果,相当于从监管角度为船公司的定价行为提供了供需失衡的定性,而非垄断抬价的认定。
产业链议价格局:周期主导、权力分化
海运是典型的强周期行业,航运周期长度基本集中在5~15年,经历投资繁荣期、过度投资期、衰退期、混乱期四个阶段。航运周期本质上是根据货物需求调整船舶供应的一种定价机制——运力供过于求时运费下跌,供不应求时运费上涨。这决定了船公司、货主、货代、港口之间的议价能力,更多由周期位置而非单方意志决定。
从产业链位置看,船公司在运力紧张期拥有较强定价权,但这一权力受周期约束;货主(尤其是中小货主)在运力宽松期议价空间更大;货代作为中间环节,其话语权取决于掌握的运力资源与客户关系;港口则更多受益于吞吐量增长。整体而言,海运是全球化充分竞争的大市场,任何一方的议价能力都难以长期脱离供需基本面。
海运的不可替代性放大议价影响
海运在全球贸易中的基础地位,决定了运价波动会沿产业链向下传导。按重量计算,海运贸易量占全球贸易总量的90%,按商品价值计占贸易额的70%以上。海运是最经济的运输方式,空运的运力水平决定了其无法替代海运——疫情前空运平均价格是船运的12.5倍,到2021年9月仍达3倍。
这意味着,当运价因供需失衡而上涨时,货主难以通过切换运输方式规避成本,运价压力最终会反映到下游商品价格中。这也是为何白宫对运价上涨高度敏感,而FMC仍坚持供需归因——监管可以关注运价的社会影响,但无法改变周期与市场的力量。
常见问题
FMC的调查结论是否意味着船公司完全没有责任?
不是。FMC的结论是未发现违反竞争法规的证据,认定高运价主要源于供需失衡与供应链拥堵。但这不排除个别行为存在合规争议,只是从整体市场层面看,运价上涨更多是周期与供需的结果。
白宫“运费上涨1000%”的说法与FMC结论矛盾吗?
两者角度不同。白宫引用的是部分航线运价涨幅的直观对比,FMC则从竞争法规角度审查定价行为是否违规。FMC的结论是:高运价是供需市场力量博弈的产物,而非船公司利用市场控制地位人为抬价。
议价能力会长期偏向船公司吗?
不会。航运周期决定了运价和议价能力会随供需轮动。好日子往往较为短暂,困难的日子要长一些——当运力过剩时,船公司的定价权会显著削弱,货主的议价空间随之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