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岛素集采中标价大幅低于以往挂网价,是市场关注的核心问题。从成本结构看,集采中标价仍处于覆盖生产成本的合理区间,但盈利逻辑已从“单品高毛利”切换为“以量补价”,能否持续覆盖成本并维持盈利,取决于产能利用率、规模效应与产品结构的综合作用。
降价幅度与成本结构的匹配
胰岛素属于生物药,其成本构成与化学药有本质差异。作为基因工程重组产品,三代胰岛素的生产依赖发酵、纯化等复杂工艺,固定资产投入大、生产周期长,单位成本对产能利用率高度敏感。这正是集采降价后市场担忧的焦点:甘李药业的甘精胰岛素中标价为48.71元(降幅63%),门冬胰岛素中标价为19.98元(降幅72%),价格较最高有效申报价大幅缩水。
但需注意,集采规则并非简单的“低价者胜”。本次胰岛素专项集采按6个组别分别报价排序,A组企业可获得85%—100%的基础量,B组获得80%,C组仅50%且需调出30%份额。甘李药业在多个组别中拿下A1(100%基础量),意味着其降价换取的是确定性极高的采购量——仅甘精胰岛素一个品种,集采报量即达1277万支,按48.71元计算基础量金额超过6.2亿元。这种“锁量”机制,为通过规模生产摊薄固定成本提供了前提。
规模效应与产能利用率是关键变量
生物药的成本曲线与产能利用率强相关:发酵罐、纯化层析等设备折旧与维护成本相对固定,产量越大,分摊到每支制剂上的固定成本越低。集采前,企业以较高单价覆盖相对较小的销量;集采后,虽然单价下降,但A组企业获得的基础量份额明确,排产计划的可预期性大幅提升,有利于企业将产能利用率拉至高位,从而压低单位变动成本。
以甘李药业为例,其在三代胰岛素领域具备先发优势,集采前市场份额已达13.14%(等级医院口径)。此次在基础胰岛素类似物(第5组)中,甘李的甘精胰岛素以A1中标,直接锁定了该组最大的报量份额。这类大品种的放量,对摊薄整体生产成本的作用最为显著。但也要看到,胰岛素患者具有高度品牌粘性,“用熟不用生”的临床惯性意味着放量存在爬坡过程,以量补价的效果需要数个执行周期才能充分体现。
集采后的盈利平衡点
从行业整体测算看,胰岛素集采后市场规模收缩是确定性事件。中康产业资本的研究显示,胰岛素行业市场规模预计将从300多亿元降至不足200亿元,降价后渗透率虽有提升,但过程缓慢,难以完全对冲价格下滑。这意味着**“以量补价”并非无条件的**——只有那些能在集采中拿到高份额(A组)、且具备足够产能弹性的企业,才可能在降价后维持合理的成本覆盖与利润水平。
对甘李而言,其策略是“多组别、多品种”参与:除门冬、甘精外,还覆盖预混人胰岛素、预混类似物等品规,并以A1/A3/B不同级别中标。这种组合既保证了核心品种的份额安全,也通过多产品线分摊了单一品种的降价风险。但成本能否被完全覆盖,最终取决于实际执行量是否达到报量水平、产能爬坡速度,以及后续集采续约时的价格走向——这些变量目前仍存在不确定性。
常见问题
集采价低于生产成本的情况可能发生吗?
理论上存在可能,但头部企业会主动规避。报价低于完全成本意味着“卖得越多亏得越多”,这在商业上不可持续。甘李在核心品种上以A1中标,获取100%基础量,说明其报价策略是在保证份额的前提下,基于自身成本结构测算后作出的。对A组企业而言,中标价大概率覆盖了变动成本并部分分摊固定成本,后续通过放量进一步摊薄。
为什么甘李愿意以72%的降幅拿下门冬胰岛素A1?
门冬胰岛素所在的第4组(餐时胰岛素类似物)是外企诺和诺德的主场,其报量占比高达77%。甘李以19.98元低价拿A1,核心目的不是靠这一个品种赚钱,而是抢占“国产替代”的入口——A1的100%基础量保障了市场准入,后续可通过患者教育、医生处方惯性培养,逐步扩大实际使用量。这是一种战略性亏损换份额的打法,而非单纯的成本竞争。
投资者应如何看待集采后甘李的盈利前景?
需要区分短期阵痛与长期逻辑。集采执行初期,由于价格一次性下调而销量爬坡尚未完成,利润下滑是普遍现象。但胰岛素作为慢性病用药,患者依从性强、复购稳定,一旦份额确立,销量基数将较为稳固。甘李的盈利恢复速度,取决于其产能利用率提升幅度、非集采市场的拓展(如零售端、民营医院),以及后续新产品的上市节奏。这些因素共同决定其能否真正实现“以量补价”的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