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船交付潮并不必然转化为集运行业的有效供给,核心原因在于三大联盟“只是海王,解决不了岸上的问题”。 供应链的持续混乱与崩溃,使港口拥堵与卡车运力短缺互为因果、陷入恶性循环,海上运力再强也要在岸上排队。价值分配因此向岸上环节倾斜——码头效率、自动化水平、卡车与铁路的接驳能力,成为决定整条链路周转快慢的瓶颈。即便未来数年迎来大量新船交付,老旧船拆解、环保降速与新能源技术未成熟,也会同步抵消运力扩张,实际有效供给提升有限。
三大联盟的边界:海上的“海王”
班轮公司对命运的掌控是有上限的。阳明海运前董事长谢志坚以从业四十六年的经验指出,班轮公司只能掌控40%的命运,每年都有不可预测的黑天鹅。这一判断对应到商业模式上,就是联盟的运力协调能力止步于海上。
集装箱码头相比传统散货码头机械化程度明显提升,但完全自动化的集装箱码头占比仍然不高,仅为7.5%;在洛杉矶和长滩,13个码头中只有2个实现了自动化。多数码头采用半自动化运营,需要大量技术工人操作岸吊、桥吊、叉车、拖车等设备。亚洲港口卸一个自然箱平均用时27秒,北美港口平均需要76秒。谢志坚提到,洛杉矶和长滩港自动化率极低,运营成本是高雄港的十倍。
岸上环节为何成为价值分配的瓶颈
比码头工人更要命的是卡车司机。港口拥堵的舒缓高度依赖后方的公、铁路运输,大量堆积的箱子需要被运走,但公、铁路系统因缺少司机导致运力严重不足。截至2021年10月,卡车运输和铁路运输就业人数与疫情前水平相比存在3.3万人的缺口;据美国ATA协会估计,卡车司机大约短缺8万人,加上司机老龄化严重,预计每年必须新雇佣11万人才能保证供需平衡。
卡车司机短缺并非美国独有。英国因卡车司机短缺出现“油荒”,韩国的卡车工人罢工使釜山港吞吐量只剩下三成,德国汉堡港有5000名码头工人罢工,德国港口已有15万TEU的货物积压。当港口拥堵拉长了集装箱从堆场到装载上卡车的时间,卡车司机就更不愿意去拉港口的箱子——卡车运力短缺与港口拥堵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这正是价值向上岸环节倾斜的机制:谁掌握稀缺的岸上周转能力,谁就在链条中拥有更强的话语权。
新船交付潮下,有效供给为何上不去
现有订单显示,2022年理论新船交付将达到110.2万TEU,2023、2024年更将迎来大量新船交付。但供给端的实际扩张会被多重因素抵消。
| 抵消因素 | 关键事实 |
|---|---|
| 老旧船拆解 | 未来2到3年约有10%运力的老旧船被拆掉;船队中船龄大于25年的有33.1万TEU(1.4%),大于20年的有184.4万TEU(7.8%) |
| 环保降速 | 因环保要求和能源价格,现有船只将在2023年降速1-2节,导致有效运力减少10-15% |
| 技术路线未定 | 使用清洁能源(LNG、甲醇)的集装箱船仍在探索阶段,新造船订单仍以加装脱硫塔的传统动力船为主 |
处于能耗、环保、维护成本上的考虑,这些老旧船只将在未来几年退役拆解,供给端同步增减替换,运力实际扩张规模有限。而供应链的持续混乱和崩溃,本身就会让集运行业的有效供给上不去——船队规模的增长,并不等于可周转运力的同比例增长。
常见问题
三大联盟运力那么强,为什么控制不了岸上环节?
联盟的协调能力集中在海上运力调配,而码头自动化率、工人劳资协议、卡车与铁路接驳属于岸上体系,涉及港口运营方、工会、公路铁路承运人等不同主体。资料显示,完全自动化的集装箱码头占比仅7.5%,洛杉矶和长滩13个码头中只有2个实现自动化,岸上效率的提升并不由船公司决定。
港口拥堵和卡车短缺为什么会形成恶性循环?
港口拥堵使集装箱从堆场到装载上卡车的时间大大拉长,卡车司机因此更不愿意去拉港口的集装箱,运力进一步短缺;运力越短缺,堆场箱子越难被运走,拥堵越难缓解。两者一定程度上互为因果,陷入恶性循环。
新船大量交付,集运有效供给会大幅增加吗?
未必。未来2到3年约有10%运力的老旧船被拆解,2023年现有船只降速1-2节将导致有效运力减少10-15%,加之清洁能源新造船仍处探索阶段、船公司运力扩张相对克制,供给端同步增减替换,运力实际扩张规模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