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船交付潮并不必然等同于运价单边下行。运价能否顺利传导,取决于有效供给的实际增速,而产业链各环节的议价能力并不对称:船公司更多是运价的接受者与传导者,货主在航线选择上具备一定主动权,港口与陆运环节则受制于自身效率与人力缺口。 观测海运景气度,CCFI 与中远海控的收入和利润水平直接相关,配合 SCFI 等运价指数、到港准班率、平均在港时间、库销比等指标,可以更完整地判断价格传导的节奏。
供给端:交付潮为何未必压垮运价
现有订单显示,2022 年理论新船交付将达到 110.2 万 TEU,2023、2024 年更将迎来大量新船交付。但理论交付并不等于有效运力同步扩张。
一方面,未来 2 到 3 年会有约 10% 运力的老旧船只会被拆掉。当前船队中船龄大于 25 年的船有 33.1 万 TEU(1.4%),大于 20 年的有 184.4 万 TEU(7.8%),出于能耗、环保、维护成本考虑,这些船只将在未来几年退役拆解,供给端同步增减替换,运力实际扩张规模有限。
另一方面,碳中和制约供给。按 IMO 对在役船舶引入的现有能效船舶指数(EEXI)和碳强度指标等级(CII),因环保要求和能源价格,现有船只将降速 1-2 节,这将导致有效运力减少 10-15%。同时,使用清洁能源(LNG、甲醇)的集装箱船仍处探索阶段,新造船订单仍以加装脱硫塔的传统动力船为主,运力扩张相对克制。2022 年 2 月至今,高低硫燃油价差从 220 美元/吨涨到 400 美元/吨的历史极值,部分老船有加装脱硫塔的需求,这也会影响有效运力。
传导链条:谁在定价,谁在承压
运价并非由单一环节决定,而是供需与成本在链条上层层传导的结果。
货主具备一定的航线选择权。 当货主担心美西罢工时,会把货发到美东,结果造成美东大范围拥堵,同时压低了美西航线价格——这正是需求在航线间转移、进而反向影响运价的典型表现。
船公司难以掌控岸上环节。 班轮公司只能掌控 40% 的命运,每年都有不可预测的黑天鹅。三大联盟再强,也只是海王,解决不了岸上的问题。
港口与陆运的瓶颈反过来推高成本、拖累周转。 集装箱码头完全自动化占比仅 7.5%,洛杉矶和长滩 13 个码头中只有 2 个实现自动化;亚洲港口卸一个自然箱平均用时 27 秒,北美港口平均需要 76 秒。后方公铁运输同样吃紧:截至 2021 年 10 月,卡车运输和铁路运输就业人数与疫情前相比存在 3.3 万人缺口,美国 ATA 协会估计卡车司机约短缺 8 万人。卡车运力短缺与港口拥堵互为因果,陷入恶性循环。
| 环节 | 议价能力来源 | 主要约束 |
|---|---|---|
| 货主 | 航线与出运节奏选择 | 港口拥堵、罢工等外部扰动 |
| 船公司 | 联盟运力调配 | 岸上效率、拆船与降速节奏 |
| 港口 | 泊位与作业效率 | 自动化率低、劳资协议 |
| 陆运 | 短驳与集疏运 | 司机缺口、老龄化 |
观测什么指标
判断运价传导是否顺畅,可跟踪以下公开数据:集装箱指数(Cax,周更)、到港准班率(月更)、平均在港时间(月更)、CCFI 与 SCFI 等运价指数(周更)、美国零售商/制造商/批发商库销比(月更)、进出口数据(月更)。其中 CCFI 与中远海控的收入和利润水平直接相关,是理解运价向企业盈利传导的关键锚点。
常见问题
新船集中交付,运价一定会下跌吗?
不一定。理论交付量需扣除老旧船拆解与降速带来的运力收缩,实际有效运力扩张规模有限,运价走向仍取决于供需与成本的综合传导。
货主和船公司,谁的议价能力更强?
两者并不对称。货主可通过转货其他航线影响某条航线价格,船公司则受制于港口与陆运效率,只能掌控 40% 的命运,岸上环节的瓶颈会削弱其对运价的掌控力。
为什么港口和陆运环节值得关注?
港口自动化率低、卡车司机缺口大,会拉长在港时间、加剧拥堵,与运力短缺互为因果,直接影响运价传导的顺畅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