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运被视为大国兴衰的关键变量,核心在于政策与监管安排直接塑造一国航运业的竞争边界与安全底线。中远海运前任董事长许立荣提出的“海运即国运”,背后是海运与大国崛起进程的紧密联系:大航海时代欧洲三国因海运而兴,近代英国凭海运成为“日不落”帝国,现代美日韩等国通过强化海运力争强国地位。而各国围绕沿海运输权、船队与造船扶持、环保与安全监管的政策选择,正是理解这一规律的重要维度。
沿海运输权:保护与代价
沿海运输权是一国国内沿海从事运输贸易的权利,不仅牵涉国家经济利益,还关系到国家主权和安全。我国《海商法》规定,国内港口之间的运输专属本国船舶经营;类似安排其实是大部分国家的惯例。
美国的《琼斯法案》是1920年《商船法》第27条,规定在美国境内港口之间航行的船舶必须由美国制造、在美国登记注册、由美国公民或常住居民拥有和运营,或船舶所有权至少有75%由美国公民控制,船员必须是美国公民。这一保护性安排带来了显著的成本后果:一个集装箱从夏威夷运到洛杉矶需要5900美元,而从洛杉矶到悉尼可能只要1900美元。夏威夷等地生活成本远高于美国本土,以至于2017年美国政府不得不对波多黎各豁免《琼斯法案》。在《琼斯法案》发布以前,美国商船也曾是海上霸主;而在其保护下,美国本土大型集运公司只剩美森轮船一家。
补贴、成本与全球竞争力
海运是一个全球化充分竞争的大市场。美国的造船成本和人工成本远高于国际同行,在海运这样的全球充分竞争的行业中,这一点是致命的——美国的航运公司在《琼斯法案》保护以外的航线上,毫无竞争力可言。这说明,船队与造船扶持政策能否转化为全球竞争力,取决于其能否在开放航线上经受成本与效率的检验。
监管的边界:周期力量与权力意志
监管并非万能。美国联邦海事委员会在对集运业进行长达两年调查后发布65页报告称,尚未发现集装箱承运人公司有违反相关竞争法规并利用特殊市场要求更高运价的证据,并认为某些集装箱海上运输价格高企,主要是疫情导致的消费者支出意外激增以及供应链拥堵所致,是供需市场力量博弈的产物。航运周期长度基本集中在5~15年,依次经历投资繁荣期、过度投资期、衰退期、混乱期四个阶段,其力量并不会因权力的意志而改变。
常见问题
沿海运输权安排为什么会影响一国海运业竞争力?
沿海运输权将国内港口间运输保留给本国船舶,可保障国家主权与安全,但也可能推高造船与运输成本。当本国造船和人工成本高于国际同行时,受保护船队在全球开放航线上的竞争力往往受到制约,美国《琼斯法案》就是常被引用的案例。
船队补贴能否直接带来全球竞争力?
补贴可以扶持本国船队与造船业规模,但海运是全球充分竞争市场,竞争力最终要在开放航线上接受成本与效率检验。政策扶持的效果,需结合船队实际运营表现与公开数据综合评估。
环保与安全监管标准如何影响海运格局?
环保与安全监管构成海运业的安全底线与运营门槛,标准变化会影响船队更新节奏与合规成本。具体标准及其对行业竞争格局的影响,建议以各国主管机构正式发布的规则文本和第三方实测数据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