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集装箱从夏威夷运到洛杉矶要花5900美元,而同样一个箱子从洛杉矶运到悉尼可能只要1900美元——《琼斯法案》通过限制美国境内海运的船舶与船员来源,直接推高了局部航线运价,并让高昂的运输成本沿着产业链传导至商品价格与各方议价能力上。这段不到3000公里的美国国内航线,运费竟是跨太平洋国际航线同箱价格的3倍以上,价格倒挂的根源正是这部1920年颁布的《商船法》第27条。
琼斯法案如何制造“运价孤岛”
《琼斯法案》规定,所有在美国境内港口之间航行的船舶必须由美国制造、在美国登记注册、由美国公民或常住居民拥有和运营,且船员必须是美国公民。这一限制让符合资质的船舶供给极度稀缺,而供给稀缺直接推高了运价。
以夏威夷为例,从洛杉矶出发的外国船若想经停夏威夷装货再驶往悉尼,会因违反《琼斯法案》面临巨额罚款甚至货物没收。因此夏威夷到悉尼的货物只能先由合规的美国船运至洛杉矶再中转——符合法案的船“都巨贵”,单箱5900美元的运费中,很大一部分是法案带来的制度性溢价。相比之下,不受法案约束的国际航线充分竞争,洛杉矶到悉尼的运费反而只要1900美元。
成本传导与议价能力失衡
这种运价扭曲直接反映在终端物价上。由于进出夏威夷的货物被迫支付数倍于国际市场的运费,当地生活成本远高于美国本土,法案的保护伞实质上变成了消费者的额外税单。2017年,美国政府不得不对波多黎各豁免《琼斯法案》,从侧面印证了该法案对局部经济的显著负担。
从产业链议价角度看,货主在面对稀缺的合规运力时几乎没有议价空间——他们无法选择更便宜的外国船,只能接受法案保护下的高价。而船东则因运力垄断获得了较强的定价权。这种不对称的议价结构,使得法案成本能够顺畅地向下游商品价格传导,最终由当地消费者承担。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联邦海事委员会(FMC)在对集运业调查后认为,高运价主要是供需市场力量博弈的产物,并未发现承运人违反竞争法规的证据。
常见问题
为什么夏威夷不直航悉尼,非要绕道洛杉矶?
因为夏威夷直航悉尼的货量太小,没有船公司愿意开这条航线。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是先用符合《琼斯法案》的美国船把货从夏威夷运到洛杉矶,再转国际航线去悉尼,这导致运输链条被拉长,成本叠加。
《琼斯法案》对美国航运业整体有何影响?
在法案保护下,美国本土大型集运公司仅剩美森轮船一家,其全球排名为第27位。由于美国造船和人工成本远高于国际同行,美国航运公司在法案保护以外的国际航线上缺乏竞争力,这解释了为什么美国作为全球最大消费国却没有大型航运公司。
废除《琼斯法案》能解决运价问题吗?
经济学家多主张废除该法案,但军方和商务部官员表示赞成,美国海员和码头工人更是坚定支持者。各方利益博弈下,法案短期内难以动摇,运价扭曲的根源也将持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