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斯法案》要求美国境内港口之间的运输必须使用美国制造、美国登记、美籍船东运营且船员为美国公民的船舶,这套制度壁垒把船型选择、造船产能与船员供给一并锁定在“合规优先”而非“效率优先”的轨道上,海运技术路线的演化因此被政策而非纯市场逻辑主导。它既是美国本土航运技术路线的保护壳,也是其成本高企、竞争力受限的根源。
制度壁垒如何锁定技术路线
《琼斯法案》是美国1920年《商船法》的第27条,其核心规定是:所有在美国境内港口之间航行的船舶,必须由美国制造、在美国登记注册、由美国公民或常住居民拥有和运营,船舶所有权至少有75%由美国公民控制,船员必须是美国公民。
这意味着技术路线的选择空间被大幅压缩。船东无法单纯按运价与效率在全球范围内挑选船型与建造方,而必须在“美国制造”的范围内解决造船问题。美国的造船成本和人工成本远高于国际同行,在海运这种全球充分竞争的行业里,这一点是致命的。结果是,美国的航运公司在《琼斯法案》保护以外的航线上毫无竞争力可言。制度壁垒保护的并不是技术领先,而是合规身份本身。
海外飞地与波多黎各豁免的启示
美国不仅有东海岸和西海岸,还有阿拉斯加、夏威夷、关岛和波多黎各等海外飞地,这使《琼斯法案》的适用范围变得格外复杂。从洛杉矶出发的外国船,不能经停夏威夷装货后再开往悉尼,违反者会面临巨额罚款,最高可没收货物。
以夏威夷到悉尼的货运为例,直航因货量太小无人承运,唯一可行方案是先用符合《琼斯法案》的船把货从夏威夷运到洛杉矶,再转运悉尼。而符合该法案的船都巨贵——一个集装箱从夏威夷运到洛杉矶需要5900美元,从洛杉矶到悉尼可能只要1900美元。正因如此,夏威夷等地的生活成本远高于美国本土,以至于2017年美国政府不得不对波多黎各豁免《琼斯法案》。
豁免的意义在于:当制度壁垒出现松动,海运技术路线会重新分化。承运人不再被强制绑定在美籍、美造的合规船队上,船型选择、挂靠顺序与中转逻辑都可能按货量与效率重新组合。波多黎各的豁免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技术路线并非一成不变,它随制度边界而移动。
保护之下,格局趋于固化
在《琼斯法案》发布以前,美国的商船也曾是海上霸主。但在该法案的保护下,美国本土的大型集运公司只剩下了美森轮船一家,世界排名仅为27。军方和商务部官员赞成该法案,美国的海员和码头工人更是其坚定拥趸,而一些经济学家和其他专家则主张废除。多方博弈之下,这一制度壁垒短期内难以撼动,海运技术路线也将继续在保护与成本之间寻找平衡。
常见问题
《琼斯法案》对海运技术路线最直接的影响是什么?
最直接的影响是船型与建造来源被锁定。美国境内港口间航行的船舶必须由美国制造、美国登记、美籍船东运营,船员须为美国公民,船东无法按全球市场效率自由选择造船方与船型,技术路线因此更多由合规身份决定,而非由运价与效率决定。
波多黎各豁免说明了什么?
2017年美国政府对波多黎各豁免《琼斯法案》,说明制度壁垒并非不可调整。一旦豁免落地,承运人不再被强制绑定在美籍、美造的合规船队上,船型选择与中转路径可能按货量和效率重新分化,海运技术路线随之出现新的组合方式。
为什么美国本土大型集运公司数量很少?
《琼斯法案》在保护本土航运的同时,也推高了造船与人工成本。美国的造船成本和人工成本远高于国际同行,在海运这种全球充分竞争的行业中,这一点是致命的,导致美国航运公司在法案保护以外的航线上毫无竞争力可言,本土大型集运公司也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