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桂园股价仅为RNAV的27%,背后并非单一的估值折价,而是房企融资能力分化、烂尾楼信任危机与新房供给收缩三重风险共振的结果。在“还利息都很困难,就别说股利了”的环境下,DDM估值法对多数房企失效,市场转而用简化NAV(净资产价值法)衡量存量项目价值——而这一数值恰恰暴露了不同房企在融资成本与渠道上的巨大鸿沟,碧桂园、美的置业等民企的估值水平显著低于央企,正是信用风险的直接定价。

估值体系为何“失灵”:从DDM到NAV的被迫切换

传统上,地产股估值依赖DDM(股利折现模型),其前提是企业有能力持续派发股利。但在行业深度调整期,许多房企连偿还利息都面临压力,股利支付自然无从谈起,DDM估值法因此失去锚点。市场转而采用NAV法——将房企各项目未来现金流折现后加总,再减去总部负债得出净资产价值。这一方法对处境困难、失去扩张能力的企业尤为适用,因为它聚焦于存量项目而非未来增长。

但NAV的局限在于,它忽略了企业的融资能力差异。以简化NAV测算,碧桂园股价/RNAV为27%、美的置业为31%、中国金茂为26%,而保利发展、招商蛇口等央企分别为45%和71%。央企平均股价/RNAV约47%,地方国企平均约45%,混合制平均约44%,民营平均也是45%——表面看各类企业折价幅度相近,但资料明确指出,碧桂园、美的置业等民企的融资利息与融资渠道“没办法和国企比”。同样的折价,对融资能力弱的民企意味着更高的信用风险溢价。

三大风险拆解:融资、信任与供给的负反馈

其一,融资成本分化放大信用风险。 央企、国企凭借低息融资渠道,在土地市场收缩期仍能逆势补库;而民营房企融资渠道收窄、利息负担沉重,NAV中归母净资产占比高达77%的碧桂园(对比保利发展的49%),说明其资产更多沉淀在已竣工或难以及时变现的项目中,流动性缓冲相对薄弱。

其二,烂尾楼引发购房者信任危机。 郑州是典型样本:自2021年初起,二手房成交面积持续攀升而一手房持续下滑,2022年7月后二手房成交占比一度升至42%。烂尾风险让购房者转向现房或二手房,这实质上是“利好活下来的存量房企”,但同时也意味着,任何有交付瑕疵传闻的房企都将面临更剧烈的销售滑坡。

其三,新房供给收缩加剧行业不确定性。 土拍成交面积大幅萎缩直接决定了未来一到两年新房供给将持续收缩。一线城市(含新一线)库存普遍低位,但二三线城市去化压力巨大——这源于过去三四线城市的大量积累。17年棚改中高歌猛进的房企(如碧桂园),如今恰恰因低能级城市库存积压而承压最重。

估值崩溃是否意味着出清完成?

从数据看,答案并不乐观。股价/RNAV低于30%的房企(碧桂园27%、中国金茂26%)并非个例,而是行业分化中的极端样本。它们折价的共同点在于:NAV中“并表未售未结利润”占比低(碧桂园仅11%、中国金茂10%),意味着未来可结转的利润储备薄弱,叠加融资劣势,市场给予的估值折价实质是对其持续经营能力的怀疑。而保利发展、华润置地等央企虽然同样经历行业下行,但凭借融资优势与高能级土储,股价/RNAV仍维持在45%-71%区间。

行业出清更可能呈现“冰火两重天”路径:能拿到地、能低成本融资的房企,将在供给收缩中占据优势;而依赖高周转、重仓低能级城市的房企,则需更长时间消化库存与信任赤字。对投资者而言,在估值失真环境下识别尾部风险,核心不是比较股价/RNAV的绝对值高低,而是审视三个问题:企业的融资成本是否可控?NAV中已售未结利润占比能否支撑未来两年业绩?土储结构是否与去化压力小的城市匹配?

常见问题

股价/RNAV低的房企是否一定被低估?

不一定。RNAV反映的是存量项目价值,但未充分计入企业的融资成本与再融资风险。碧桂园(27%)与保利发展(45%)的差距,很大程度上是信用溢价的差异——前者融资渠道受限,后者背靠央企信用。低RNAV可能意味着市场已定价了更高的违约风险,而非单纯的错杀。

DDM估值法失效后,如何评估地产股价值?

可关注FCFF(自由现金流)框架下的三个维度:拿地能力(能否在行业收缩期补充高能级土储)、周转效率(是否过度依赖高周转模式)、自持资产比例(商业地产、长租公寓等账面现金流好看但估值需打折的资产)。同时结合NAV中“已售未结利润”占比判断业绩确定性。

烂尾楼风险对行业格局有何长期影响?

烂尾楼事件重构了购房者决策逻辑——从“买预期”转向“买现房”,二手房成交占比系统性抬升。这利好财务稳健、交付记录良好的房企,但也意味着行业信任修复需要漫长过程,低能级城市因库存积压与需求疲软,恢复节奏将明显慢于高能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