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轮公司对自身命运的掌控度约为40%,这是阳明海运前董事长谢志坚从业46年后的判断——每年都有不可预测的黑天鹅,从中美贸易战到新冠疫情,再到俄乌战争,链条上任何一环的断裂都可能重塑整条海运产业链的议价结构。海运产业链的价值分配并非由班轮公司单方面决定,而是上游造船与燃料、中游运力组织、下游货代与货主,以及港口、卡车、铁路等岸上环节多方博弈的结果。 剩余约60%之所以难以掌控,核心在于供应链紊乱、劳资博弈与环保约束会同时改变各环节的相对话语权。
上游与岸上:成本与效率的博弈
上游造船与燃料直接决定班轮公司的资本开支与运营成本。国际海事组织(IMO)为在役船舶引入现有能效船舶指数(EEXI)和碳强度指标等级(CII),因环保要求和能源价格,现有船只将降速1—2节,这会导致有效运力减少10—15%。与此同时,使用清洁能源(LNG、甲醇)的集装箱船仍处于探索阶段,新造船订单仍以加装脱硫塔的传统动力船为主,运力扩张相对克制。
岸上环节的效率同样左右价值分配。集装箱码头完全自动化占比仍然不高,仅为7.5%;洛杉矶和长滩13个码头中只有2个实现自动化。亚洲港口卸一个自然箱平均用时27秒,北美港口平均需要76秒。谢志坚曾指出,洛杉矶和长滩港自动化率极低,运营成本是高雄港的十倍。卡车运力短缺与港口拥堵互为因果:截至2021年10月,卡车运输和铁路运输就业人数与疫情前相比存在3.3万人缺口;美国ATA协会估计卡车司机短缺约8万人,且老龄化严重。
中游与下游:议价结构的重塑
中游班轮公司负责运力组织,但有效供给的提升受多重约束。未来2到3年约10%运力的老旧船只将被拆解;当前船队中船龄大于25年的船有33.1万TEU(1.4%),大于20年的有184.4万TEU(7.8%)。供给端同步增减替换,实际扩张规模有限。
下游货代与货主的行为则直接改变短期运价。货主担心美西罢工而将货物转发美东,造成美东大范围拥堵,即是典型例证。这种链条上的议价结构变化,正是黑天鹅事件冲击价值分配的具体路径。对于关注海运的投资者,上海航运交易所的CCFI与中远海控的收入和利润水平直接相关,到港准班率、平均在港时间、库销比等高频指标也可用于跟踪链条松紧。
常见问题
班轮公司只能掌控40%的命运,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这是阳明海运前董事长谢志坚在接受访问时的判断。他以从业46年的经验指出,班轮公司只能掌控约40%的命运,每年都有不可预测的黑天鹅,从中美贸易战到新冠疫情,再到俄乌战争,预测未来从未如此困难。
为什么剩余60%难以掌控?
因为海运产业链的价值分配涉及上游造船与燃料、岸上港口与卡车铁路、下游货代与货主等多个环节。港口自动化不足、卡车司机短缺、劳资协议到期、环保降速要求等因素,都会独立于班轮公司的运力决策而改变链条上的议价结构。
投资者可以跟踪哪些公开指标?
上海航运交易所提供多项免费数据,其中CCFI与中远海控的收入和利润水平直接相关。此外,集装箱指数(Cax)、到港准班率、平均在港时间、运价指数、库销比和进出口数据,均可用于观察海运产业链的松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