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塞港让船舶在港运力占比从31%飙到37%,集运行业的供给拐点是如何形成的? 这一拐点的本质,是大塞港将港口拥堵传导为有效供给收缩:2021年11月,集装箱船舶在港运力占比升至37.0%,而2016-2019年同期(11月)的波动区间仅为31.5%-32.8%,显著突破历史区间上限。供给端的长期制约因素由此从集装箱周转切换为船舶周转能力,行业演绎路径也从“一箱难求”递进到“一舱难求”乃至“一船难求”。
从缺箱到缺船:供给瓶颈的递进
集运作为典型周期行业,供需边际平衡分析法是核心研究框架。从供给端看,集装箱运力由船舶周转量和集装箱周转量这对互补变量决定,二者中的短板决定了运力的有效供给。此次行情的演绎过程,正是短板逐步切换的过程。
第一阶段是“一箱难求”。2020年下半年,集装箱市场经历短暂缺箱,箱船比一度下滑至1.82的历史低位(2016-2019年间该比值在1.85-1.89区间波动)。缺箱原因有二:一是箱子少,2020年一季度集装箱产量降至5年低点,且当年更新率达4.3%、创10年最高水平,导致集装箱存量规模环比增幅仅为1.1%;二是箱子“有去无回”,欧美供应链紊乱引发“大塞港”,以美西洛杉矶港(LA港)和长滩港(LB港)最为严重,中国运出的集装箱大量滞留海外。
第二阶段是“一舱难求”。集装箱生产只需数小时,从下单到投入使用约6周;但集装箱船制造一般需2-3年,新船订单至少2年才能交付。2016-2019年长达四年的熊市令新增造船订单跌至过去十年最低水平,直到2020年四季度新造船市场才逐渐回暖。但导致一舱难求的最核心因素并非船少,而是大塞港——总供给充足,有效供给却无法提升。
船舶周转瓶颈:在港运力占比突破历史区间
大塞港对有效供给的吞噬,在在港运力占比数据上体现得最为直观。2021年11月,集装箱船舶在港运力占比达到37.0%,而2016-2019年同期波动区间为31.5%-32.8%;2021年12月该指标仍高达36.5%,同样超出历史区间。2021年12月,洛杉矶港和长滩港外排队集装箱船数量超过100艘,平均排队时间超过10天,运力损耗达30%以上。
| 指标 | 2016-2019年11月波动区间 | 2021年11月 |
|---|---|---|
| 船舶在港运力占比 | 31.5%-32.8% | 37.0% |
对于船公司而言,投入再多船舶也仅在码头排队,有效供给无法随运力投放而提升。这一阶段,供给端的长期制约因素已明确体现为船舶周转能力。租船市场同步印证了这一紧张格局:2021年集运船租金大幅上升,5600TEU集装箱船日租金最高达20万美元;集装箱租船市场随后过峰,Alphaliner租船指数自3月563点的历史高点回落至5月的515点。
供需剪刀差:拐点的标志性意义
疫情前,集运行业经历十年期产能出清,供需关系已接近供不应求边缘。疫情对全球供应链造成巨大扰动,叠加美国需求暴涨——2021年4月美国商品零售同比一度升至48%——美西港口吞吐量持续承压。港口拥堵导致可用运力持续下滑,而需求端保持刚性(历史上仅2008年和2020年出现负增长),这种持续发生的供需剪刀差最终导致供需关系失衡、运价飞涨,美线运价暴涨引发的运力抽调又传导至欧线,最终形成全球性运力不足。
供给端拐点的标志性意义在于:行业的核心矛盾从“造不出箱、造不出船”的产能约束,切换为“船到了港却卸不了货”的周转约束。这标志着集运行业进入了一个由港口基础设施瓶颈主导的有效供给紧缺阶段,对行业景气周期的研判具有里程碑式的参考价值。
常见问题
箱船比1.82意味着什么?
箱船比是衡量集装箱存量和船队存量强弱关系的指标。2020年箱船比降至1.82的历史低位,意味着集装箱相对船队规模处于紧缺状态,这是“一箱难求”的直接量化体现。由于集装箱运输涉及海运、公路和铁路多环节,集装箱周转比船舶周转更慢,箱船比的修复需要更长时间。
为什么船公司不通过增加运力投放来缓解拥堵?
因为大塞港期间,投入更多船舶只会增加在港排队数量,无法提升有效供给。2021年12月洛杉矶港和长滩港外排队船只超过100艘、平均排队超10天、运力损耗超30%,此时增加运力投放对船公司而言边际效益极低,闲置运力反而成为更优选择。
大塞港对集运行业的影响会持续多久?
大塞港的影响深度取决于港口周转效率的恢复节奏。从供给侧看,新船订单从下单到交付存在约2年的滞后,船舶周转瓶颈的缓解需要港口基础设施和供应链效率的实质性改善。需求端方面,美国作为全球最大消费国,其进口需求变化和货币政策走向是观察行业拐点的重要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