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2T联盟依赖三代长读长测序补齐了人类基因组最后的8%,验证了其不可替代的技术价值,但三代测序“唱得长却容易唱错”的成本—价格矛盾,仍是理解基因测序产业链议价能力的核心线索。长读长测序的单次成本显著高于二代短读长测序,且准确率约95%仍需提升,这决定了设备与试剂的价格传导并非单向的“成本转嫁”,而是由技术稀缺性、临床价值与规模效应三方博弈的结果。

技术路线差异决定成本结构,进而影响设备定价策略

三代测序的两条主流技术路线,其成本构成和定价逻辑截然不同。PacBio 技术依赖荧光信号识别碱基,其核心在于零模波导(ZMW)和 DNA 聚合酶与荧光标记 dNTP 的精密反应,设备与试剂的研发门槛高,属于“重资产、高单价”模式。而 Nanopore 技术通过蛋白纳米孔监测电流阻断变化来识别碱基,其设备相对简单便携(如 MinION 可在极地、海洋等复杂环境工作),理论上更易通过设备普及带动试剂耗材的放量。

这两条路线的成本结构差异,直接影响了设备商的定价策略。PacBio 的议价能力更多来自其专利壁垒和技术精度;而 ONT 系的 Nanopore 技术则试图通过降低设备门槛,换取更广阔的临床应用场景,以规模摊薄试剂成本。 设备商在定价时,实际上是在“单次测序高毛利”与“设备渗透率带动的试剂复购”之间做权衡。

巨头入局与资本涌入,正在重塑产业链上下游的议价天平

过去十年,三代测序市占率不足10%,应用多局限于基础科研,设备商面对下游测序服务商拥有绝对定价权。但这一格局正被打破。一方面,行业巨头 illumina 在收购 PacBio 失败后,于2022年初宣布推出自己的长读长产品 Infinity(外界猜测为合成长读长技术);华大智造、Element Biosciences 等也纷纷布局。头部玩家的入局,意味着长读长测序正从“卖方市场”转向“买方市场”,设备商为争夺份额,价格传导压力将部分由自身消化。

另一方面,资本市场的重注也改变了博弈力量。2022年资本寒冬下,专注于纳米孔测序的齐碳生物仍完成7亿元C轮融资,为当年国内生命科学领域一级市场最大单笔融资。充裕的资本支持,使得新兴设备商有能力以更具竞争力的价格切入市场,进一步压缩了传统设备商的溢价空间。

测序服务商的议价能力:取决于技术稀缺性与临床价值兑现

处于产业链中游的测序服务商(如贝瑞基因),面对设备商的采购成本与对下游客户的收费定价,其议价能力呈现双向分化。向上游采购时,由于三代测序设备与试剂的选择正在增多,服务商的议价空间有所改善。而向下游客户(医院、患者)定价时,议价能力则取决于其能否将三代测序的“高成本”转化为“高临床价值”。

以贝瑞基因为例,截至2022年底,其累计服务三代测序检测样本量突破10万人份,服务终端客户超过1500家。其三代地贫检测效能获得检验医学顶级期刊《CLINICAL CHEMISTRY》编辑部文章的专门关注,认为“三代测序技术为复杂单基因病的分子诊断带来了全新机遇”。当一项技术能解决二代测序无法精准测出重复序列的临床痛点(如地中海贫血的基因诊断),服务商就具备了向终端传导成本的临床价值支撑。 反之,若应用场景仍停留在科研层面,服务商则只能被迫接受设备商的定价。

常见问题

三代测序的准确率约95%,是否意味着其临床可靠性不足?

三代测序的“唱错”问题(准确率约95%)确实是其商业化短板,但需结合应用场景看。在 T2T 联盟补齐人类基因组最后8%的任务中,三代测序的长读长优势(无需 PCR 扩增、可直接对 RNA 测序)不可替代。临床转化中,服务商通常会用高通量测序验证或针对特定区域优化来弥补单次准确率问题,关键在于其能否在特定病种上提供二代测序无法实现的诊断价值。

illumina 等二代巨头入局长读长,会立刻拉低三代测序价格吗?

短期内不会出现断崖式降价。illumina 的 Infinity 被外界猜测为合成长读长技术(而非 PacBio/ONT 的天然长读长),技术路线尚待验证。但巨头入局的意义在于,它证明了长读长测序的商业化前景,并可能通过其庞大的装机基础加速技术迭代,从而在未来数年内推动成本下行。

测序服务商如何提升自身在产业链中的议价地位?

关键在于“临床价值兑付”。单纯比拼测序通量与价格,服务商无法对抗设备商的成本传导;只有在特定病种(如三代地贫检测)上建立诊断效能的临床证据与样本量壁垒,才能获得对下游的定价权。 贝瑞基因累计服务三代测序样本量突破10万人份并获国际期刊编辑部文章背书,正是这一路径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