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电行业的周期拐点,本质上是从“4万亿”刺激下的过剩扩张,切换到碳中和目标下的“顶峰负荷短缺”。其核心脉络是:2011年审批权下放引发投资过热,2015年投资高点与用电低谷形成错配;随后供给侧改革压制投资,2019年投资降至阶段低点;而碳中和推高电气化率后,火电的“兜底”价值重估,2022年起核准明显提速,行业从“减煤”叙事转向“结构性补缺”。

前世:从4万亿到过剩之困

2008年金融危机后,“4万亿”政策对火电项目松绑,典型动作是将煤电项目审批权从国家发改委下放到省级发改委。审批权下放直接刺激了项目快速上马,火电投资自2011—2012年起进入报复性扩张阶段。据行业统计数据,火电电源工程投资在2015年达到1400亿元的高点,但同期全社会用电增量却仅有250亿千瓦时,与装机扩张形成鲜明反差。

这一错配直接压低了火电利用小时数,行业竞争格局恶化。再叠加“十三五”期间的供给侧改革,火电投资持续收缩,至2019年已降至620亿元,较2015年高点大幅回落。值得注意的是,上游煤炭行业同样经历供给侧改革,煤价高企进一步挤压了火电企业的盈利空间,行业陷入“量价双杀”的困境。

今生:碳中和下的角色重估

2020年末以来的电力短缺,并非源于此前的供给侧改革,而是碳中和政策带来的结构性变化。碳中和、碳达峰的本质是提高电气化率——将供暖用煤、化工用煤替换为电能,以削减工业端的碳排放。理想情况下新增电力应由风光水核承担,但新能源的间歇性决定了系统顶峰负荷仍需火电兜底

因此,碳中和推进越深入,火电在顶峰时段的“稀缺性”反而越突出。2022年四川限电后,国家明显加快了火电核准与建设节奏,新核准规模较此前显著提升。这一转变意味着火电行业找到了新的成长逻辑:无论是设备商还是发电企业,都受益于审批提速带来的增量空间。从行业数据看,2022年前7个月火电电源工程投资405亿元,同比增长70.2%,拐点信号明确。

成本端:长协锁价重塑盈利模型

在“量”的逻辑之外,“价”的改善同样关键——主要体现在电煤中长期合同上。相关政策推动电煤供应、用煤需求及合同价格向“三个100%”靠拢,意图将市场煤转变为计划煤,使火电企业在成本端获得更强的确定性。长协覆盖率因此成为评估火电企业经营风险的核心指标:覆盖率越高,经营波动越小。

这一机制也改变了火电与煤炭的估值逻辑。对煤炭企业而言,长协锁价虽让渡了现货暴利,但换来了盈利的可持续性,估值体系反而可能从周期股的PB估值转向类DCF模式。对火电企业来说,成本可控拓宽了经营空间,叠加绿电项目的第二成长曲线,行业整体的盈利模型与估值框架都被重塑。

常见问题

火电行业当前的核心投资逻辑是什么?

主要体现在三方面:一是审批提速带来的全行业增量机会;二是长协锁价降低火电成本、组件降价降低绿电成本;三是火电凭借调峰能力可优先获取绿电项目,以较高收益率的绿电业务补充盈利。

碳中和政策为何反而增加了火电需求?

碳中和的本质是提高电气化率,将工业与供暖端的煤炭消费转为电力消费。但新能源出力不稳定,夏季用电高峰或水电乏力时,系统仍需火电承担顶峰负荷。因此碳中和越深入,火电的“兜底”价值越凸显,顶峰时段的结构性短缺反而推动了新一轮核准。

长协煤机制对火电企业的实际影响有多大?

长协煤通过锁定中长期合同价格,将火电企业的成本从随行就市的市场波动中部分解脱出来,形成“计划煤、计划电”的格局。长协覆盖率越高的企业,经营风险越低,盈利可预测性越强,这也是评估火电企业价值时的重要观察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