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火电投资经历了两轮显著周期:先是金融危机后“4万亿”刺激下审批权下放带来的快速扩张,再到碳中和目标下因电气化率提升而出现的结构性紧缺。在全球电力转型浪潮中,中国火电的定位并非简单退出,而是以煤电作为顶峰负荷的兜底保障,这与欧美国家的退煤路径形成鲜明对比。
两轮大起大落的周期逻辑
第一轮起落源于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4万亿”政策,煤电项目审批权从国家发改委下放到省级发改委,直接导致火电项目快速上马。数据显示,2012年煤电装机增量为45GW,2015年达到54GW的阶段性高点。但供给端的放开意味着周期向下,叠加十三五期间煤炭和火电同步推进供给侧改革,火电利用小时数持续下滑,行业竞争格局恶化,投资随之大幅收缩,2020年火电电源投资降至550亿元的低点。
第二轮转折则来自碳中和目标的倒逼。碳中和的核心是提高电气化率——碳排的大头在工业端而非发电端,减少煤的使用需要将供暖、化工等用煤场景替换为电能。理想状况下这些电应由风光水核供应,但新能源各有短板,碳中和越深入,火电反而越“不够用”,这里的“不够用”主要指顶峰负荷不足——即夏季用电高峰或水电出力不足时的缺口。
兜底逻辑与全球退煤的路径差异
2022年四川限电后,国家明显加快了火电核准速度,2022年8月单月新核准火电机组规模达1180万千瓦,远超此前月份水平。核准加速为火电行业找到了“量”上的新增长逻辑,发电企业和设备商均受益于审批提速。
与此同时,电煤中长期合同“3个100%”政策(电煤供应100%签合同、用煤100%签中长期合同、合同价格100%按国家政策执行)从“价”的维度为火电企业锁定成本,将“市场煤、计划电”转变为“计划煤、计划电”,拓宽了企业的经营空间。
与欧美直接退煤的路径不同,中国火电的定位是为新能源提供调峰和顶峰兜底——拥有调峰能力的火电企业,也更有机会优先获得绿电项目配额,形成“火电+绿电”的第二成长曲线。这种以煤电为安全底座、逐步推进清洁转型的模式,本质上源于中国能源安全与电力系统稳定性的现实约束。
常见问题
碳中和背景下火电为什么反而更紧缺?
碳中和要求提高电气化率,把工业端的用煤替换为用电。但新能源发电受天气和时段影响大,在夏季用电高峰或枯水期出力不足时,必须有可靠的顶峰电源兜底。因此碳中和越深入,系统对火电顶峰能力的需求反而越强。
火电核准加速是否意味着碳减排目标被搁置?
并非如此。火电核准加速解决的是“顶峰负荷不足”的结构性缺口,属于阶段性、兜底性的补充,而非回到粗放扩张的老路。在长协锁价和绿电配额机制下,火电企业同时承担着向清洁能源转型的任务。
火电投资逻辑主要看哪些维度?
核心看三点:一是审批核准速度带来的行业增量机会;二是长协覆盖率对成本的锁定程度;三是火电企业获取绿电项目的能力——调峰能力强的火电企业更易获得收益率较好的绿电项目,从而补充盈利端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