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小时数走低,并不意味着火电企业只能被动收缩。火电的商业模式正从“靠电量赚钱”转向“电量、容量与调节服务并重”,产业链价值分配也从单纯比拼发电量,转向对顶峰保供与调峰能力的定价。 与煤炭端的长协锁价机制,把过去的“市场煤、计划电”推向“计划煤、计划电”,使火电成本端更可控;同时,具备调峰能力的火电企业更有希望获得绿电配额,绿电项目成为其第二成长曲线。理解火电,需要同时看量、价与第二曲线三条线索。
商业模式:从“拼电量”到“拼调节”
火电原有的盈利逻辑高度依赖发电量。历史上,审批权下放带来火电项目快速上马,供给端扩张,而全社会用电增量在部分阶段下滑,两者叠加导致火电利用小时数在“十二五”末期至“十三五”早期不断走低。利用小时数下滑意味着竞争格局恶化,赚取超额收益越发困难。
转折出现在碳中和推进之后。碳中和、碳达峰政策的本质是提高电气化率,减少工业端和供暖端的用煤,改用电能、天然气等。但新能源各有各的问题,最终仍需火电兜底——这里说的“不够用”,主要指顶峰负荷不够,例如夏季用电高峰或水电出力不足时。由此,火电的角色从单纯的“发电主力”转向“顶峰+调节”的支撑电源,其价值不再只由电量衡量。
价值分配:长协锁价重塑煤电关系
对巨额亏损的火电行业而言,量的逻辑之外,价更重要,而这个价主要体现在与煤企之间的长协上。国家发改委曾召开电煤中长期合同换签补签会议,提出电煤供应100%签合同、用煤100%签中长期合同、合同内电煤价格100%按国家规定政策执行。这一机制的目的,是把市场煤尽可能变为计划煤,让火电企业在成本端的压力变小。
长协覆盖率因此成为观察火电企业的重要指标:覆盖率越高,经营风险相对越低。进口煤则与长协煤相反,其价格接近现货价且远高于长协,电煤中进口煤占比越高,本质上越不利。对煤炭企业而言,长协也并非坏事——现货煤炭虽利润高,但估值体系相对保守;三年、五年的长协一签,盈利的可持续性增强,估值模式随之改变。长协价格本身也会调整,例如资料提到,长协标煤价格曾从每吨500多元变为每吨730元。
第二成长曲线:调峰能力换取绿电配额
火电企业的第三条逻辑,来自调峰能力与绿电项目的联动。拥有调峰能力的火电企业,是最有希望获得绿电配额的,而转向项目盈利性更高的绿电,可以让亏损的火电企业找到第二成长曲线。收益率较好的绿电项目,又能对火电企业在盈利端形成补充。
此外,光伏组件价格下跌会降低绿电成本,与长协锁定火电成本一起,构成成本端的两个方面。研究火电企业时,值得关注的正是这些方向:长协履约率、绿电项目进度,以及审批加快带来的行业增量机会。
常见问题
火电利用小时数下滑,是否等于火电没有价值了?
不等于。利用小时数下滑确实意味着电量竞争加剧,但火电的价值重心正在转向顶峰负荷和调节能力。碳中和越深入,电气化率越高,火电在顶峰保供上的作用反而更突出,其商业模式也从单一卖电转向电量、容量与调节服务并重。
长协锁价对火电和煤炭分别意味着什么?
对火电,长协把市场煤变为计划煤,使成本端更可控,长协覆盖率越高经营风险相对越低。对煤炭,长协是用当下的利润换取未来的空间,盈利可持续性增强,估值逻辑也随之改变。长协价格并非一成不变,会随市场情况调整。
火电企业为什么能借绿电获得第二成长曲线?
因为具备调峰能力的火电企业更有希望获得绿电配额,而绿电项目盈利性更高。通过用调峰能力换取绿电配额,火电企业可以在盈利端得到补充,从而形成火电之外的成长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