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造船成本劣势确实会放大海运供应链的集中风险,但风险的关键并不在于造船本身,而在于商船运力高度集中于少数具备成本优势的国家。海运承担了全球贸易量的90%(按重量计),一旦主要运力来源国因地缘冲突或突发事件产能受阻,全球供应链将面临显著的脆弱性。
美国造船业萎缩的根源
美国造船成本劣势的直接推手是1920年颁布的**《琼斯法案》**。该法案规定,美国境内港口间航行的船舶必须由美国制造、在美国登记、由美国公民拥有并配备美国船员。这一保护性政策反而导致美国造船和人工成本远高于国际同行,在全球化充分竞争的航运市场中处于致命劣势。
《琼斯法案》实施前,美国商船曾是海上霸主;如今,美国本土大型集运公司仅剩美森轮船一家,全球排名第27位。美国的航运公司在《琼斯法案》保护以外的航线上毫无竞争力可言。尽管经济学家主张废除该法案以降低成本,但军方、商务部及海员工会均表示支持,法案短期内难以撼动。
运力集中于亚洲的潜在风险
全球商船建造产能高度集中于亚洲少数国家,美国本土造船能力的衰退进一步加剧了这一格局。一旦发生地缘冲突、贸易制裁或突发事件,导致主要造船或航运国家产能中断,全球海运运力将面临供给收缩风险。由于船舶建造周期通常长达两年,新增运力难以快速补充,供应链中断的影响会被显著放大。
此外,航运周期本身具有波动性,周期长度集中在5至15年,并经历投资繁荣、过度投资、衰退、混乱四个阶段。在运力紧张时期叠加地缘扰动,运费飙升和运力错配的风险将更为突出。
常见问题
美国是否在尝试重振造船业?
美国官方对《琼斯法案》态度复杂:经济学家主张废除以降低成本,但军方和商务部认为该法案关乎国家安全与商船队储备,海员工会更是坚定支持。短期内法案大概率延续,美国造船成本劣势难以扭转。
供应链集中风险是否只影响美国?
不是。全球海运贸易量占全球贸易总量90%(按重量计),任何主要运力供应国出现产能问题,都会通过航运价格和运力紧张传导至全球贸易体系。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消费国和航运目的地,受冲击尤为直接。
这种风险能否通过市场机制化解?
部分可以。航运周期本质上是根据货物需求调整船舶供应的定价机制,高运价会刺激新船订单增加。但新船建造周期约两年,短期供给弹性有限。在地缘冲突等突发冲击下,市场自我修复速度可能远慢于风险扩散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