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战略石油储备(SPR)的建立、释放与补库,是贯穿海运油轮行业半个世纪的关键变量。核心结论是:SPR 的每一次大动作——无论是建立、紧急释放还是低位补库,都会通过改变全球原油的海上运输需求,直接引发油轮运价(尤其是 VLCC 即期运价)的剧烈波动,构成行业周期的重要拐点。 从石油危机催生超大型油轮(VLCC)的诞生,到页岩革命后 SPR 释放与补库的循环,油轮既是运输工具,也是浮动的储油仓库,其运价与全球石油库存周期紧密相连。
从危机中诞生:SPR 与 VLCC 的共同起点
上世纪 70 年代,第一次石油危机爆发,叠加苏伊士运河封闭,全球原油运输格局被迫重塑。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载重吨在 20~30 万吨之间的 VLCC(巨型油轮)应运而生,并迅速成为原油运输的主力船型。与此同时,各国意识到原油供应中断对经济安全的威胁,战略石油储备(SPR)制度随之确立,其目的是预防原油供应中断、保障经济运行。可以说,SPR 与 VLCC 是同一场能源危机的“双生子”,一个负责战略安全,一个负责海上运力。
释放与补库:油轮运价的“过山车”周期
油运行业的运价波动幅度常常大于油价本身,SPR 的释放与补库在其中扮演了放大器角色。从历史数据看,油轮运费在石油需求低的时期反而会上升——因为陆上储油设施装满后,油轮作为灵活浮动储油设施的需求会增加。
- 2020 年负油价事件:全球石油消费因疫情大幅下降,供应严重过剩,市场“满世界找 VLCC 去买原油”,VLCC 即期运价一度跳涨至每天 20 万美元,堪比“印钞机”。
- 2022 年俄乌冲突后:各国大量释放 SPR 以平抑油价,油运市场一改 2021 年的低迷,各类油轮运费均出现较大幅度上涨,BDTI(波罗的海原油运输指数)从 2022 年 1 月的 650 附近攀升至 3 月的 1500 以上。但同期 VLCC 的 TCE(等价期租租金)理论值一度为负,呈现“碎钞机”状态——运费收入低、航次费用高时,TCE 理论运价可能为负数。
油轮运价与原油库存周期的关联在数据中清晰可见:OECD 国家原油库存从 2016 年的高点逐步回落,而 VLCC 运价在库存低位时往往获得支撑。低库存为油轮运价提供了重要的安全边际——无论油价涨跌,补库行为本身就会创造海运需求。
当前拐点:36 年低位开启补库周期
根据 EIA 的报告,截至 6 月 30 日,美国 SPR 库存已降至 5 亿桶以下,为 36 年来的最低水平。全球原油和成品油库存均处于较低位置。这意味着美国后续必须进行大规模补库,而补库带来的跨洋运输需求,正是油轮运价从“碎钞机”转向“印钞机”的核心驱动。 在 2009-2021 年的大航运周期内,油轮经历了 2013-2015 年、2019-2021 年两波库存周期主导的运价上涨,但因造船产能富余,此前库存周期多演绎为小级别反弹。而此次 SPR 处于历史性低位,补库的规模与持续性值得关注。
常见问题
SPR 释放一定会推高油轮运价吗?
不一定。SPR 释放短期会增加原油的海上运输需求,对运价形成支撑,但最终运价取决于释放节奏、全球船队运力供给以及商业库存的消化速度。例如 2022 年 SPR 大量释放期间,成品油轮(MR 型)租金达到历史最佳水平,而 VLCC 运价理论值却一度为负,说明不同船型的分化可能很大。
为什么油轮运价会出现负值?
负运价指的是 TCE(等价期租租金)理论值。TCE 的计算公式为:(程租总运费-燃油费+港口使费+其他航次费用)/实际程租航次天数。当运费收入低而航次费用(尤其是燃油费)高时,TCE 理论值可能为负。实际上,市场低迷时船东会采取超低速航行等方式降低航次费用,争取净收益为正。
油轮补库周期对哪些船型影响最大?
VLCC 是原油运输的主力,占所有船型载重量的比例长期在 55% 以上,因此 SPR 补库对 VLCC 的需求拉动最为直接。同时,VLCC 经常充当海上浮舱储油,在库存周期切换中扮演“缓冲池”角色。成品油轮(如 LR 型)在原油运价景气时也可能转向运输原油,因此两者运价存在一定连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