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期间特斯拉、福特、戴森等车企跨界生产呼吸机,一度给人「我上我也行」的错觉。但呼吸慢病管理所依赖的医用呼吸机,真正的行业风险与不确定性集中在三处:供应链高度受制于少数上游厂商、人机同步算法难以速成、以及校准调试与临床服务构成的隐性壁垒。跨界者可以快速搭出样机,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复制这三重能力。

供应链:核心零部件握在少数厂商手中

呼吸机主要由吸气模块、控制模块和呼气模块三部分组成,关键零部件包括提供动力的风机、监测压力的压力传感器、监测流量的流量传感器、控制流量的比例阀、调节压力的调压阀等,都属于高精尖零部件。

这些核心零件掌握在少数几个厂商手中,国内厂商大多从瑞士的 Micronel、美国的霍尼韦尔、日本的 SMC 等公司进口。涡轮风机的供应商包括德国 EBM、美国托马斯、美国格南登福、瑞士 Micronel、中国台湾台达;传感器涉及霍尼韦尔、飞思卡尔、恩智浦、ST 公司、炜盛传感;芯片涉及 ST 公司、英飞凌、德州仪器、微芯、恩智浦、瑞萨电子、赛普拉斯、亚德诺半导体;电磁阀则由美国 MAC、意大利康茂胜供应。在有创呼吸机中,ECMO 核心部件膜肺的原材料 PMP 在全球仅有美国 3M 公司旗下的 Membrana 公司有供货能力。

上游零部件的产能,直接限制了下游的产能拓展。 这是跨界者最先撞上的墙:整机组装能力不等于供应链掌控能力。

人机对抗:算法不是靠制造能力能补齐的

机械通气是一门力求「严丝合缝」的匠人技艺,包括呼吸机做功与患者自主呼吸努力程度的耦合、参数设置与患者肺力学指标的耦合、插管拔管的时机与患者体征的耦合等。

如果人机同步率不够高,呼吸机和人自主呼吸的节奏「对冲」,便会发生人机对抗。 准确识别呼吸节律,对于医用呼吸机尤其是用于早产儿的新生儿呼吸机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过去受物理技术、算法和大数据等科学发展阶段限制,机械通气的临床效率与安全一直是两难抉择。

核心技术决定了呼吸机的「档次」。以医用有创呼吸机来看,中高档呼吸机使用空压机供气、芯片技术水平高、核心算法运行可靠;低档有创呼吸机涡轮供气、芯片技术水平较低。算法与芯片的积累无法靠跨界制造能力短期补齐,这构成了跨界者最难跨越的一道门槛。

校准与服务:卖的不只是机器

呼吸机使用之前需要经过精准校准和调试后才能给患者使用,稍微有一点误差,都会对患者起到相反的效果,比如气胸、肺萎缩、被细菌感染的肺炎、肺氧中毒和吸入呕吐物等。同时还需要有「跟台」讲解和服务,以保障机器在使用中不会出现因人为操作而导致的抢救危机。

目前的呼吸机龙头企业,均不是只依赖呼吸机一个品类,资深、专业、及时的服务团队同样是壁垒。海外品牌如瑞典洁定集团、瑞士汉密尔顿医疗公司、德尔格、美敦力、GE 医疗、飞利浦伟康等占据了全球中高端呼吸机市场;国产品牌高速崛起,代表企业有「北谊安,南迈瑞」的说法,迈瑞医疗在医用呼吸机领域的旗舰产品 SV300、SV70(无创)已具备和国际品牌竞争的实力。这些企业的共同点,是长期积累的临床服务网络,而非单点制造能力。

常见问题

车企跨界造呼吸机,为什么难以切入呼吸慢病管理?

跨界造呼吸机多为应急场景下的快速转产,而呼吸慢病管理依赖的是长期稳定的人机同步算法、可校准的精密气路和持续的临床跟台服务。医用呼吸机的核心竞争力不在整机组装,而在上游核心零部件掌控与算法、服务积累,这些都不是短期转产可以复制的。

医用呼吸机最大的供应链风险是什么?

风险在于关键零部件的供给高度集中。涡轮风机、传感器、芯片、电磁阀等核心零件掌握在少数几个厂商手中,国内厂商大多依赖进口,上游产能直接限制下游产能拓展。一旦上游供给波动,整机产能就难以保障。

人机对抗为什么被视为医用呼吸机的核心难点?

人机对抗源于呼吸机与患者自主呼吸节奏的「对冲」,涉及做功耦合、肺力学参数耦合与插管拔管时机耦合三个层面。同步率不够高,通气效率和安全性都会受影响,这也是新生儿呼吸机等场景对节律识别要求极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