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师缺口确实在推高人力成本,但中医医疗服务价格并非由单一供需决定,而是受医保支付改革、机构议价能力和服务结构共同作用——资深医师资源稀缺赋予头部机构更强的议价能力,而价格向患者的传导则受医保控费与支付方式改革(如按病种付费)的约束,呈现“结构性分化”而非普涨态势。

中医医疗服务行业正面临显著的供需错配。从供给端看,中医师整体供不应求,数据显示2019年每位中医师每天接诊的门诊人次为13.1人,高于平均水平45.6%;更关键的是,资深中医师占比从2015年的16.2%下降至2019年的15.4%,稀缺度持续加深。从需求端看,人口老龄化与亚健康群体扩大推升慢性病诊疗需求,中医在慢病管理与预防保健方面的独特优势使需求快速增长,根据太平洋证券数据,中医诊断和治疗服务规模在2019年为2920亿元,预计2030年将增至18390亿元,期间复合增速18.2%。供需失衡直接抬升了优质中医师的人力成本,尤其是具备名医效应的资深医师,其稀缺性赋予所在机构更强的患者吸引力和定价话语权。

价格形成机制:成本驱动与价值定价并存

中医医疗服务的价格传导并非简单的“成本加成”。一方面,人力成本上升确实构成价格上行的压力,尤其是资深中医师资源紧缺的背景下,机构为锁定名医资源需支付更高薪酬,这部分成本最终会反映在服务定价中。另一方面,中医服务定价还受服务价值、机构品牌和患者支付意愿影响。以固生堂为例,这家全国首家横跨北上广深等区域的中医连锁机构,截至2021年底拥有9281名主任及副主任医师、7名国医大师,丰富的资深医师资源使其能够依托名医优势建立品牌溢价,2021年公司收入达13.72亿元,同比增长48.3%,毛利率维持在45.0%的较高水平,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稀缺专家资源的变现能力。

然而,中医医疗服务行业整体呈现“小零散”格局,前十大私营中医医疗机构市场份额合计仅11.2%,固生堂作为龙头市占率也仅为0.6%。分散的竞争格局意味着多数中小机构缺乏定价权,难以将成本压力完全转嫁给患者,价格传导能力有限。

医保支付改革:价格传导的“调节阀”

医保支付方式改革是影响价格传导路径的关键变量。按病种付费等支付方式的推行,本质上是对医疗服务费用的总额控制,这会抑制中医机构将人力成本无限制地向患者端传导。在医保控费的大背景下,中医服务的定价空间受到约束,机构更多需要通过提升运营效率、优化服务结构来消化成本压力。

值得注意的是,政策层面正通过普惠医疗政策将资源向私营中医医疗机构倾斜,拥有资深中医师资源的机构在政策红利下具有显著发展优势。这类机构可以通过提供差异化的高品质服务(如名医特需门诊、定制化健康管理)获取溢价,而基础性中医诊疗服务则更多受医保支付标准约束,价格弹性有限。

议价能力:头部机构强者恒强

资深中医师资源的稀缺性决定了行业议价能力的分布不均。资深医师与平台的合作具有较高粘性,市场新进入者或中后部参与者很难招募到经验丰富的医师,头部参与者能够依托名医优势做强做大。固生堂采取“成熟门店驱动+线上线下一体化”模式,其运营3年以上的成熟门店达30家,2021年成熟门店收入同比增长31%,占总收入的78%,贡献了56%的收入增长;同时线上业务收入占比从2018年的2.0%提升至2021年的11.2%,数字平台有效放大了名医资源的服务半径和变现效率。

这种“名医+连锁+数字化”的模式,使头部机构在成本端具备更强的消化能力,在收入端拥有更灵活的定价组合,议价能力显著强于中小机构。但需明确,这种议价优势更多体现在服务组合优化和品牌溢价上,而非对医保定价体系的突破。

常见问题

中医师缺口会直接导致诊疗价格上涨吗?

不会形成普涨。中医师缺口确实推高人力成本,但价格传导受医保支付改革约束,按病种付费等控费机制限制了价格上行空间。更可能的结果是结构性分化:基础诊疗价格平稳,而依托稀缺专家资源的特需服务、高端健康管理具备溢价空间。

私营中医机构在议价中处于什么位置?

整体议价能力有限,但头部机构例外。行业格局“小零散”,前十大私营机构市场份额合计仅11.2%,多数机构缺乏定价权。拥有资深中医师资源(如固生堂拥有7名国医大师、9281名高级职称医师)的头部机构,能够依托名医效应建立品牌溢价和患者粘性,议价能力较强。

患者最终承担的价格会如何变化?

患者端的价格变化将呈现分化。医保覆盖的基础性服务价格受支付标准约束,变化有限;而名医特需、个性化健康管理等非医保服务,因资源稀缺和需求旺盛,价格可能随人力成本上升而调整。对患者而言,选择头部机构可能面临更高自付比例,但获得的服务质量和医师资源也相应提升。